煮給怪叔叔的一鍋粥

照片裡的這鍋稀飯,是我的「員工」煮給我吃的。
過去的一整個禮拜,大概只有一兩天,我能從床上起身。其他時候,我只是很浪費時間的一直睡個不停。

 
上周一看醫生時是初診。我其實已經好幾年沒有看過醫生了
一開始只是想在創立正當冰的時候,開銷越少才禁得起虧損越久,於是連健保都不繳。
幸運的是,幾年來沒生過甚麼大病,小病猛灌開水也就好了...然後一轉眼,健保費已經欠了好幾萬...目前也繳不起XD
 
這點我就真的感謝蔡英文了,現在不鎖卡。
我相信有許多跟我一樣,經濟面在社會底層的家庭,至少可以得到基本的醫療照顧。
 
初診要量血壓,80/40,有點低。
我是先天性的二尖瓣閉鎖不全,直到退伍後不久才知道原來這是不必當兵的病。
還好知道得晚,不然我現在也是閃尿一族了XD
 
然後醫生讓我背了一台測心臟狀態的機器24小時,隔天還給醫院,接著再等一周,昨天去看了報告。
報告說,我看起來一切正常。
 
但我的中醫朋友聽了我的症狀後卻說,你心臟根本快死了(怕.jpg)。
 
我不敢不相信我的中醫朋友。
因為過去一周裡我大部分的時間是董茲董茲心悸all day all night...
董茲到渾身無力,頭暈手腳痲,結果只好躺著睡整天。
 
現在我正在服用中醫朋友開給我的強心藥調整體質,感覺很有效,體力也慢慢恢復。請冰友不要擔心~
不搬重物的話,一天裝潢6小時也都還不會頭暈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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婕妮這幾天回老家。上周末,我也是在床上整整睡了三天。
昨天起床後,大D正在一樓忙得團團轉,她看見我後說:
「你一直睡我怕你餓死,有替你煮了粥」
 
平常我生龍活虎的時候,我們的對話應該會是:
「哥哥你怎麼買抗菌沐浴乳!?你本身就是細菌洗了會消失!!」
「你才是喝了分解茶會整個人消失哩!!」
 
當時我趕著去醫院看報告,說我回來再吃就出了門。
 
三個小時後回來,我們創業平台第一個輔導的前員工,YYY甜點的甜點師阿歪,已經替我張羅好了碗、餐具。
「稀飯的味道很清淡你一定吃不慣,我有調味料你要不要加?」然後給了我好幾種胡椒讓我狂加XD
 
廚房的另一邊,土土帶著新來的底迪子耘,兩個人服務全場超過20名的冰友。
我躺在床上,婕妮也不在的三天裡,現場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危機,但小精靈們全都處理掉了,一次也沒有來叫醒我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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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時候是個隔代教養的小孩。

我出生的時候,父親21歲、母親20歲。
他們其實也都是孩子。順應著老一輩的意思,結了婚,生了個金孫...
其他關於未來、關於帶小孩、關於教育,他們沒有一點想法,也沒有能力。
 
於是我就被丟回了台南老家,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。
 
爺爺是個退伍軍人,嗓門很大,永遠板著臉。稍有不順心,手邊有甚麼就會飛過來。
我爸被砸過榔頭、我被砸過盤子椅子。
 
對我來說,他不太像是一般人家裡慈眉善目的阿公。
更多時候他像第一神拳裡的鴨川會長加強版。他是個教練,不是個爺爺。
 
在我的記憶裡,不管我在甚麼環境、甚麼競爭...
只有在我贏過我所有對手的那一刻,才能看見他的笑容。
 
奶奶呢,就是個十足十的傻媽媽,一切能給你的都給你。但至少對我來說,那是我有"家人"感覺的唯一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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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有人採訪時問我,你一直在台北工作,老家是台南,但為什麼選擇在花蓮開業?
 
我總是開玩笑地說,阿因為那時候自強夜市租半攤才7000塊啊XD
事實上是,我人生中只有四~六年級,我的家裡有爸爸、媽媽、弟弟、我。
當別人問起我家裡有誰?
我可以不帶一點羞恥彆扭回答的時日。這一生中,只有三年
那時我爸當軍官,在花蓮服務。三年一過,我的父母離了婚,我又回到了爺爺奶奶家,開始了無止盡的叛逆、與爺爺互砸椅子的生活:P
 
對我來說,花蓮,是家庭的同義詞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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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著比淡水河還淡的稀飯,想著這家店裡的每一件事,好像都有人在替我操心。
 
我隨口說了一句對面的新廚房要用自然建材,好想用石材但是買不起。
然後姆士就去替我凹了他開石材工廠的朋友,拿了一大批上好的石材餘料,還幫忙切到好,免費。
 
我心臟開始不聽使喚的那幾天,考慮到對面每天都在燒錢,不能沒有進度。
擔任現場服務的的蔡蔡捲起袖子,走進地上到處都有釘子的工地現場,幫忙做些清掃整理的工作。
 
昨天開始販售的仙草凍,是大D一手開發的(但我有品管喔),寫好了文,自動自發的發到粉絲團。
 
店裡的大小事,衛生紙沒了洗碗精沒了微波爐壞了,是土土一手包辦。
就連最菜的子耕(園藝系),每天也都托著下巴,看著店外的小花園說:「老闆,我覺得還可以種點什麼,我幫你規劃?」
 
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剩下多少錢(只知道很少),但我說:
「我想粉絲團的影片收音好一點,不然冰友聽了很吃力,可以買外接式的麥克風嗎?」
婕妮會像海底總動員裡的塘鵝一樣說:「買!買!買!」
 
「過年好操我覺得小精靈們好辛苦,可以帶他們出去旅遊嗎?」「去!」
 
如果不是我知道我們其實還欠了一屁股債,我都要以為自己很好過了XD
 
但我可以看見每個月底婕妮的焦慮,以及小精靈時間一到就急忙打烊(因為我們薪水給到每一分鐘)。
就連昨晚要請小精靈吃火鍋,最後他們還是每個人都堅持塞了自己的錢給我。
 
但即便如此,婕妮還是告訴我「你身體已經操壞了,有些工作你就請工班吧?錢擠一下應該還夠」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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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我創立一個品牌,已經四年了。
走進我店裡的,9成以上都支持我的理念,是我的好冰友。
我的店裡有好多貓咪,已經溜達兩年了,他們至今一樣相信人,任抱任摸。
 
因為進來的,都是愛他們的好人。
 
我生病了,我的客人拿補藥來給我。
會中醫的,在我健保卡不能用的時候,免費幫我看了好幾年的病。
 
我這家店、這個品牌。
我的每一個小精靈、每一個冰友,這麼多人,都比我還愛正當冰。
 
賺錢憨慢,四年了還口袋空空褲底一包,又算得了甚麼?
 
本來我只是想跟整個食品化工化的過程PK一下,於是我創了正當冰。
 
然後沒想到,我竟然也有了家(笑)。